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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台與生態系

什麼是平台?打造地方文化平台

這是 The Innovation Lab 執行長 Brad Cho 為《京畿文化期刊》撰寫的專欄,探討平台的定義與地方文化平台的角色。文章透過平台經營的核心概念與實踐方案,提出傳統產業轉型為平台的方法。

刊載於《京畿文化期刊》的專欄

作者 Vision Arena Brad Cho

  • 平台討論的起點

「平台」雖然只有一個詞,卻能在不同脈絡下獲得不同的定義與詮釋。因此,要用單一定義說明何謂平台並不容易。

過去美國西部掀起淘金熱(Gold Rush)時,也有人說真正賺大錢的不是礦工,而是向礦工販售牛仔褲或飲水的人。提到平台,我們很容易聯想到某種自動運轉、守住中間要道便能獲取巨額利潤的事物。然而,真正的平台要求創造超越這些的價值。平台不是批進商品再大量銷售的生意,而是打造一個比自己更大的系統(生態系),讓參與的顧客與合作夥伴都能取得價值。因此,若要認真思考平台,首先必須拋棄過去以資源(Resource)為中心的思維。唯有轉向以關係(Relation)為中心的思維,才稱得上平台。

兩者有何差異?資源中心思維只考慮如何運用與擴張自己擁有的事物,關鍵在於擁有什麼(What)、要賣到哪裡(Where)。關係中心思維則關注自己要與誰建立關係,以及如何透過「我們」創造價值。因此,它從思考要與誰(Who)、為何(Why)共同創造價值出發。

*如何定義平台?

越了解平台,就越會發現它是十分契合東方思想的概念,因為它處理的是關係與「虛」。只要想想東方的圍棋與西方的西洋棋便恰到好處。西洋棋是移動棋子、率先擒下對方國王者獲勝的遊戲。棋子彼此直接交鋒,我方進入對方棋子所在的位置,便能取走對方棋子。相較之下,東方圍棋沒有國王的概念,吃掉對方多少顆棋子也與勝負無關。

勝負取決於能建立多大的「地」,也就是空白空間。取得對方棋子的方式,也是用自己的棋子包圍該棋子。涵蓋空白空間(虛)與對象的關係結構,正是圍棋的基本體系。平台也是如此。如果內部塞得毫無他人進入的空間,也不努力建立與擴張關係,那就不是平台。這就像一個被家具與家電塞得滿滿的地方,我們不會稱之為舒適空間。

從這個角度看,也可以說平台是透過虛而得實的策略工具。整理來說,平台是「因不預先完成而具備競爭力的虛之系(Unoccupied System)」。它就像容器;容器必須有空白空間,才會產生用途。平台也是「連結內部與外部、外部與外部的連結之系(Link System)」,就像架在水面上的橋。人們必須透過與他人溝通,填補先前留出的空間。平台就是保持未完成的狀態,持續溝通與填補,藉此追求永續成長模式。

只談到這裡,本就不易理解的平台概念,可能不知不覺聽起來像是修道。然而,它並沒有那麼困難或遙遠。只要記住,我們必須擁有虛實共存的結構,才能打造強大的平台。

  • 導入平台的方法

即使是傳統產業,也完全可以將既有事業(或營運體系)本身轉變為平台。只要結合產品與服務,並將虛之系與連結之系應用於既有事業即可。尤其值得關注的是,從連結內外部資源的開放平台觀點出發,運用外部力量提升原有的獨特潛能。

平台經營也是以關係為基礎的經營。因為它從尚未完全填滿的狀態開始,卻必須從顧客角度提供完整的價值。與顧客及填補「虛」的互補者(Complementor)之間的關係,左右成敗。這裡所說的互補者,意義與競爭者完全相反;互補者是透過與我合作來提升我們價值的對象,競爭者則恰好相反。

尋找互補者的好方法,是從更高層次審視自己所屬的既有體系(系統)。例如,旅行社不只販售機票,也一併銷售住宿、租車、保險與當地導遊服務等。若不把旅行只理解為搭飛機移動到特定地區的功能,而是從販售體驗與回憶的更高層次來詮釋,就能輕易找出哪些項目與顧客一併提供時會更具價值。

既有產品策略大多是交易導向的策略。它預先設定要製造顧客可能喜歡的商品並在市場銷售,因而先判斷什麼商品能成交、是否存在市場。交易與關係的差異,取決於彼此關係的時間視野能延伸多遠。交易著重成功完成買賣,因此銷售金額很重要;至於對方是誰、是否會再次光顧自己的店家,則漠不關心。

車站附近的餐廳往往不親切,常見原因是過路旅客很多,店家缺乏投入相應努力、累積關係資產的誘因,所以很容易採取交易導向。相較之下,若與顧客的建設性關係維持越久,彼此獲得的價值就越高,關係導向會更有效。過去主要是流通、餐飲、電信等服務業考量這一點,如今所有希望中長期持續成長的組織,都必須以關係導向看待顧客與合作夥伴並採取行動。

事業策略,尤其 Michael Porter 集大成的競爭優勢策略,基本上源自戰爭理論。它決定戰鬥地點與交戰對手、如何搶先占據有利位置,以及如何取得與運用所需資源(後勤資源與戰馬)和能力(戰力、士氣等)。商業策略就是為了在這一過程中的戰鬥取勝而制定。

平台策略不只重視競爭,也重視合作。簡單來說,所有決策都基於「平台之間競爭、平台之內合作」的觀點。之所以必須合作,是因為共同填補平台的虛、發展共存價值時,互補者(合作夥伴,廣義上也包括顧客)的角色絕對重要。

正因如此,若只把平台視為單一部門的工作,就很難形成真正透過整體連結而來的平台策略。

以常見的 Apple 為例,雖然大部分利潤來自硬體,但若沒有 iTunes 部門,也不會有這樣的成果。然而,若績效管理要求各部門創造最大利潤,音樂與 App 價格就可能上漲,導致硬體賣不出去。此時,像 Steve Jobs 一樣從整體系統出發的人,必須能夠說:只要 iPhone 暢銷,Apple 整體就會受益,因此即使 iTunes 部門利潤較低,也要依 Apple 整體績效給予獎勵。為此,需要能順暢串連各部門的策略校準(Alignment),企業的對外合作文化與績效獎勵標準也必須與眾不同。

  • 平台創造的成果

新創公司中,估值最高的企業包括 Uber、Airbnb 等;在電商企業中,Alibaba、eBay、Amazon 等平台企業也遙遙領先。近來陷入困境的美國玩具零售巨擘 Toys“R”Us,也因透過 Amazon 線上購買玩具的方式日益普及,而逐漸失去零售商的主導權。

若以全球 IT 企業的營收等因素衡量價值排名,Google、Apple、Facebook、Microsoft 等平台企業也名列前五。美國持續出現許多估值超過 1 兆韓元的獨角獸新創公司,但據說這些公司與其獨立生存,更常以被 Google、Facebook 等企業收購為目標。

在韓國國內,平台成為議題已有近 8 年,至今仍幾乎隔年就反覆成為市場的主要議題。這是因為平台的成功法則持續在市場獲得驗證。事實上,平台企業作為領先者的優勢正進一步強化,而且至今仍在持續。

  • 平台共有的主要特性

在傳統管線型事業中,供給與需求之間沒有互動,或互動十分有限。平台則讓供需雙方在平台空間互動,並扮演催化劑(Catalyst)的角色;在平台的貢獻下,互動變得更加活絡,參與者取得的價值也隨之提升。

平台在此展現幾項獨有特性,以下分享其中三項。

第一是網路的價值。參與者越多、互動越頻繁,連結所產生的價值便會以幾何級數成長。

第二是互補關係。互補者(complementor)是指透過彼此合作提升雙方價值的人或合作夥伴。

第三是不對稱性。平台的營收結構看似單純以手續費為基礎,實際上常由付費顧客/免費顧客、付費產品/免費產品之間的複合結構所組成。平台往往在顧客或產品層面提供補貼。例如,Baemin 由加盟店主支付廣告費,一般消費者不需另行付費。過去 Gillette 免費發送刮鬍刀、再靠刀片獲利的模式,也是互補產品之間的價格體系以不對稱方式相互連結的案例。

由此可見,網路、互補性、不對稱性等雖只是平台構成的部分要素,卻可成為區分平台與其他事物的重要標準。因此,若要導入平台,就必須深入理解這些概念,並選擇如何將其應用於自身組織以創造價值。

  • 地方文化平台的起點

並非所有事物都必須成為平台。這句話的意思是,打造平台本身並非目的。我們首先必須釐清希望透過平台化實現什麼價值,也需要充分討論:為了實現該目的,平台是否必然是應優先考量的執行路徑。之所以這麼說,理由很簡單。

因為打造平台並使其真正發揮平台功能,需要非常漫長的時間,也經常包含艱難的過程。只有當別人稱一個人為專家時,他才真正成為專家。平台也一樣。與平台相關的人、地方居民、合作夥伴、地方政府及其他地方文化利害關係人,都必須將地方文化院視為平台,並相信能透過它解決各自的問題,人們才會聚集到平台。

因此,平台在向人們提出價值證據之前,必須先讓人們相信它(必須販售願景),並持續創造透過平台取得成功的案例,協助人們在平台落地扎根。

平台是一種成為「比自己更大的自己」的方法,這稱為超我(Super Ego)。唯有不再孤立,而是與外部世界建立關係,形成「我們」(We),並在其中創造價值,才有可能做到。透過「我們」,更大的自己才會被發現並存在。那麼,從地方文化院的立場,可以提出以下問題。

(地方文化院)

  • 為什麼必須成為比自己更大的自己?
  • 為此,我要與哪些對象建立關係?
  • 我們期待透過這個過程形成的「我們」成為什麼樣子?
  • 為什麼確信它能創造一個超越過去孤立自我的、更大的自己?
  • 將納入「我們」的人,能在我們的平台解決哪些問題,又能取得什麼價值?
  • 這些是否足夠有力,能讓人們心甘情願地希望成為「我們」?
  • 如果是,為什麼此時此刻,我還有不能率先實踐的理由?